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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尘背后花渐落

渐行渐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6岁时有了30岁的忧虑,30岁时又轮回到六岁的天真。样子有点呆傻,心灵自认犹如明镜,曾经几段悲欢离合,见几许真情假意,惹几片莫名尘埃。路过尘世,你我都曾坠入情海……   记住这些话: 当事者清旁观者懵   微博:邹家小六子 报纸阅读:城市晚报电子版:http://cswbszb.chinajilin.com.cn/html/2010-09/13/node_49.htm 合作:QQ326545359

《床梦》接续  

2008-11-02 00:10:00|  分类: 床梦,山路,野花,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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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(十七)
    每天当我踏入那条山路的时候,常常看见五儿也在不远处。五儿穿着那时很少见的运动服,在中学里晃来晃去。他不学习,每科的成绩都是十几分。但他的英俊吸引着无数女生的目光。自从五儿放弃骑自行车上学、改走山路以来,寂静的山路就突然热闹起来。很多女生都放弃了骑自行车,陪我走山路的人多起来,我被大家强迫着正点上学,心里有些吃不消。我知道她们虚情假意的和我好,目的在于五儿。五儿陪我在草地上晒太阳的机会少了,我也不能经常强迫他为我背负沉重的书包,因为那些女生就唧唧喳喳的围在我的周围,目标却都一致的盯着走在前面的五儿。
    她们绕着弯的和我谈论五儿,她们说我小,所以敢和五儿闹,敢和他说话。她们写了纸条让我递给五儿,并嘱咐我不要打开看,说小孩子不懂的。我好好的答应了,但转身就打开了,现在想来很是不讲究!记忆中这些纸条上都是要和五儿套近乎的,有的要借杂志,有的要在某时某棵树下等他,说有事。心情不好的时候,我随手就扔到了风中,心情好的时候,我就当五儿的面打开。然后嘲笑他。五儿看都不看就撕掉了。然后满山谷的撵我。他常常把我按到一棵树上,用一根毛毛草撩我的鼻子。近距离看他的时候,我常常都为他蓝色的眼睛和长长的睫毛惊讶。后来我再也没见到过象五儿长的这样标准的男生,一个男生居然这样的唇红齿白,跟混血一样。我后来还跟他开玩笑,说五儿你是不是二毛子的后代啊。后来我在电视里见过费翔,找到了一点相似的影子。但说实话,年少的五儿比费翔帅气多了。
    但那是一个多么纯正的年代。纯正到心里没有任何杂念。面对五儿,如同面对杂志上那个让我惊诧万分的水墨画,美丽永远都是吸引我的理由。
    但那个冬天里,一切都开始变化了。
    村子里开始有电视,费翔的哥声象磁石一样吸引着肤浅的年轻人。港台剧里亲吻的镜头让我在见到五儿的时候开始脸红,而“美酒加咖啡”成了五儿经常唱的一首歌。暑假快来临的时候,五儿终于不再上学。他和一些前卫的男孩子整天混在一起,梳着长长的头发,穿着喇叭裤,拎着录音机在村口的树林里跳舞,现在想起来,象群魔乱舞。
    那时我懂得了什么叫心灵感应。
    五儿不再和我一个学校了,但他在我想见到他的每一个地方出现,依然伸出他长长的手臂用两个手指划过我的脸。我开始脸红心跳,开始热切的期盼一些什么,但我的确不知道是什么。
   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约会。我在白天五儿还我的书里发现了一张纸条。那是一句让我的汗毛都站起来的话:晚上跟我走,我穿白色的外衣。
    我开始忐忑不安。晚上有一场电影在村场上放映。我想有一些事情就要开始了,我害怕,同时充满了期待。
    我穿上了我新买的运动服,那是我和妈妈抗争了三天、绝食三天才换来的。天蓝色的,很好看。看电影的时候,我站在人群的边缘,尽可能的在灯光照不到的黑影子里,躲开同学的追逐。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那天到底演的是什么电影,因为我一直很紧张,觉得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我,毕竟,我才12岁,尽管很多人都说我象18岁。
   一个白色的身影在我的四周徘徊。我开始呼吸紧促,不知如何是好。
   五儿终于靠过来,用很快的语速说,“跟我走吧,我在前面等你”我立刻觉得脑袋里哄的一声。我看着五儿大步离去,没有勇气迈出第一步。五儿走了一段距离,停了一会儿,然后拐到树林里去了。
   我开始向五儿消失的方向移动。
   但风吹过树梢的感觉让我恐慌,我觉得树林里有无数的白色的身影,周围的空气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我。我有点毛骨悚然!
  我木然的站在那里,不知何去何从。
  突然,表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“这么晚了,你干什么去?”我从木然中醒悟过来,急忙说,我要回家。于是,我不得不朝着家的方向跑去,同时按捺着心跳。我想无论如何不能让表哥发现这个秘密,我不知道父母知道我“谈对象”时会不会打我,我不害怕这个,我只是觉得12岁就约会有些不好意思不符合常情而已。当我刚刚平息了心跳,在被窝里睁着眼睛的时候,远处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,看家狗的狂叫划破夜空。我隐隐的感觉五儿走过我家的门前。
   第二天,我去几字沟巡视果园,走过窄窄的开满鲜花的小路,我想象着昨晚那场没有实现的约会,想象着约会之后可能发生的一切,心里依然云山雾罩,但我同时快乐着,我知道生活终于有了新的内容,终于可以忘却一些死亡给我带来的痛苦,我希望新鲜的生活能给我带来生存下去的快乐,我实在找不到快乐起来的其它理由。
   只有这一次遇见五儿我没有感知,大概是因为神思恍惚的缘故。我提着黑白条纹的连衣裙,在沼泽地里采摘野花,夏天的午后是寂静的,寂静的叫人心里发痒。我捧着野花拐过小路的时候,看见了那匹黑色的雄壮的草原种马,我心里一惊。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,身后一股温热的气息扑到我的脖颈上来 ,我双腿有些发软。
  五儿说,昨晚为什么跑了?同时,一双手也在背后环绕过来。我有些语无伦次。我说,我跑了吗?要是你不跑,昨晚我就会这样的。五儿兰色的眼睛偷出一股火热的东西,让我有些迷乱。
  我想我开始出汗了,但同时新奇的有些激动。我侧过头,看见五儿长长的睫毛在忽闪。他的嘴唇轻轻的在我的左颊上碰了一下。那是记忆中最让我不安的一幕,好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左颊上粘着一个湿润的嘴唇,他常常让我在夜里醒来,想起那个亲吻就可以代表一切的年代,想起那样的纯真,今生再不会有。
   然后我们就坐在那个开满野花的山坡上,我不懂得依偎,但我知道在一起很温暖,青山绿水,睫毛长长的美丽的少年,就象一副画,在我愈走愈远的生命中愈来愈清晰。
  大黑马是五儿的坐骑,那是我们那的一道风景。退学后的五儿骑着黑马在山山水水间游荡,开始变得健壮,下巴上的胡子向野草一样的疯长起来。他的胆子也不断的增大,他把我抱到马背上,然后他坐到我的身后,在马蹄声声和村人的惊叫声中,我们跑过田间,在溪流里涧起水花,甚至有一次大摇大摆的从村巷中穿过。
 但仅限于此而已。我一直很奇怪那时我们的亲吻为什么只在脸颊上,为什么我们更多的时间只是在互相凝视着眼睛,只有一次五儿的手试图放到我的胸前,但我立刻觉得不好,觉得不舒服,我推开了。我喜欢恋爱的感觉,但我不喜欢抱着孩子的肥硕的妇人,我想,如果我们也象电视里那样离的太近,我就会怀孕,就会变成一个肥硕的妇人,这是我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。
 一切也因此变得美好起来,成为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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